1987年的冬日吉日,是巷口张阿公摆糖炒栗子摊的第三天,那天风比前两日小些,太阳斜斜挂在老槐树的枝桠上,把地上的碎影晒得软乎乎的,张阿公的铁皮锅里,黑沙裹着带壳栗子,铁铲翻炒的声响裹着糖香飘出半条巷,放学的孩子攥着皱巴巴的毛票,踮脚盯着锅里鼓胀的栗壳,就盼着那一声脆裂的响。
那时候的冬日吉日,供销社的煤球炉和粗棉手套总卖得俏,我妈头天晚上就把粮票和零钱用手帕包好,压在枕头底下,怕第二天起晚抢不到,排队时别总站在队伍末尾,要盯着供销社的木门,有人掀门帘进来就往前挪半步,既不挤着前面的人,又能趁营业员整理货架时,把自己要的货提前摆到柜台上,那天我妈就靠这法子,比邻居李婶早十分钟买到了两副粗棉手套,还多捎了块硬糖给我。
1987年的冬日吉日,也是大院里各家腌雪里蕻的好日子,先得把雪里蕻晒到七成干,根上带点脆劲,叶子别太蔫,不然腌出来会发苦,装缸时要一层菜一层盐,盐的量得比平时炒菜多三倍,铺一层就用手压实,把菜里的汁水挤出来,最后压块干净的鹅卵石,别让菜浮在水面上,我奶奶那天蹲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,边腌菜边跟旁边的王奶奶唠嗑,说这法子是她从老家带来的,腌好的菜能吃一整个冬天。
那天傍晚,巷口的李大爷家蒸了南瓜馒头,端了一屉给张阿公的栗子摊,说炒栗子费手,吃点软乎的缓一缓,张阿公抓了一把刚出锅的热栗子塞给李大爷的小孙子,说这栗子面得,孩子爱吃,大院里的张阿姨腌了萝卜条,给我妈送了小半瓶,我妈则把刚烤好的红薯切了块,给张阿姨家的老人端过去,冬日的风虽冷,可这些搭着来的暖事,把整个院子的热气都攒到了一起。
1987年的冬日吉日,没有特别的仪式,可那些具体的烟火气里,藏着最实在的日子,要是想找类似的暖意,不如试试在冬日里,跟邻里搭个小忙,或是给自己炒盘热栗子,这些细碎的小事,总能把冷天的日子焐得软乎乎的。